凡煙小說

第七十二章再會

關燈
第七十二章 再會

如果屈兆興要找一個地方作為等待陸青森前來的舞臺,會選在哪裏。

無論是陸青森,或者是鄭真江,都認為會是原霧海觀。因為從屈兆興的角度看,那裏是他曾經取得輝煌的地方。參考前兩次,屈兆興都沒有掩飾地給陸青森介紹了自己的目的,他是個喜歡炫耀自大的人,這是毫無疑問的。

更何況他在第一次成功之後蟄伏多年,再次出手卻頻頻被陸青森破壞。在回到這裏後,顯然,霧海觀的存在會讓他又自滿起來。

陸青森他們上山,並不是所有人都一起行動的。

恢覆這裏的靈脈,不是說陸青森把蘊含金輝靈脈的念珠隨便埋下就好。在來之前,陸太淵已經告訴他們了幾個地點,他們需要在這裏埋下法陣。那是陸太淵並幾個道長已經研究成熟的聚靈陣,只是在霧海觀這裏,缺少合適的陣眼不能成功。

陸青森把自己的念珠手串拆開分給其他人。他們總共要去四個方位,馮至元,魏至新,蔣至良還有鄭真江各自負責帶著幾個人一起前去。

至於陸青森自己,則要直接去到半山上的霧海觀,把最重要的靈牌放置下去。

其他人那裏是否順利陸青森不知道,至少他一路順利地來到了霧海觀,連黑暗土地最容易滋生的陰氣都沒有遇上。

如果不想曾經的滅門,霧海觀看起來幾乎和以前沒有區別。二十年的時間,除了觀裏的建築的自然老化,並沒有什麽荒涼的感覺。就好像在山中偶爾發現的一處清幽觀宇,隨時會有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長推門出來給你講古。

只是,和青龍山上的青雲府相比,霧海觀的空氣中,除了遠處海水的味道,就是一種肅殺的味道。

“還真是……怨氣沖天啊。”天空似乎都被朦朧的黑霧籠罩般,陸青森像是察覺到什麽,向他站的這個院子的屋頂看去,果然看到屈兆興就坐在那裏。

“我很喜歡在這裏看景色,很美。”屈兆興笑著對陸青森搭話,好像他們不是什麽敵人,而是好久沒見的朋友一樣,“不僅可以看到霧海觀,還可以看到那淡淡的怨氣,讓我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夜,真是美妙。”

話音落下,屈兆興身形飄忽地跳下來,衣袖中黑色的霧氣就像是靈活的蛇般向陸青森纏繞而來。

陸青森抽劍,不退反而向上迎擊。他的劍尖帶著金光,隨著他的身形移動,一個在空中懸浮的符文出現,卷著屈兆興的黑霧炸開消失不見。

就像是互相試探,兩個人各退一步,打量著對方。

“空氣中沒有靈氣也可以以劍畫符,威力如此,真是後生可畏。”屈兆興眼中閃著興奮的光,“果然,你才是現在這個玄學界最好的祭品,年輕,有天賦。”

知道陸青森追著自己而來,屈兆興並不擔心。就像陸青森他們所猜測的那樣,在霧海觀這裏,屈兆興並不覺得自己會敗給任何人。而他也想明白了,陸青森是他必須打敗的,也註定會打敗的人,是他實現目標路上的磨刀石。

“我真是一點都不想知道你在想什麽。”陸青森看屈兆興那個興奮以至於有些扭曲的表情,撇了撇嘴。但是他還是十分盡責的說出特事局要求他一定轉達的話,“屈兆興,你和你的同夥已經是特事局的通緝犯,只要你們現在放棄犯罪,束手就擒,還有可能不從重處理。”

“特事局?”屈兆興像是聽到什麽笑話,“你是指那個沒幾個術師,卻妄想和我們作對的自不量力的小部門嗎。我記得,二十年前有和霧海觀在一起的這麽個部門的存在,還號稱特事局的精英。”

屈兆興的表情轉為陰冷,“被我毫不留情地碾死了,太弱了。”

“真可惜,要不是他們查出了我的過去,還那這件事說事,我說不定會放他們一條命。畢竟,我只是要靈脈,沒有大開殺戒的意思。”每次面對陸青森,屈兆興似乎不自覺話就會變多。雖然是劍拔弩張的場面,屈兆興並不怕陸青森手中的劍,還在給他細細講述著,“至於霧海觀的人,畢竟靈脈的汙染需要祭品的血,尤其以天師為好。”

“你看,那些村民,我不是就放過他們了。”

屈兆興的語氣好像自己做了天大的善事,陸青森毫不留情地戳穿他,“你不過是覺得此地已死,那些村民會一代代敗落,沒必要出手罷了。”

“對,沒錯。”屈兆興點點頭,“陸先生,我覺得你總是能理解我的想法。我還是想邀請你加入我們,如何。”

“不如何。”陸青森的劍並沒有指著屈兆興,而是垂向地面。他和屈兆興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,像是閑聊一般,“你為什麽一定要摧毀各地的靈脈,就算是修習邪道,純凈的靈氣不是更好的來源嗎。”

陸青森話鋒一轉,“就是因為你在這裏有很多不好的記憶,你就要毀了整個國家?”

這顯然是個讓屈兆興不喜歡的話題,但是他並沒有繼續和陸青森過招,而是心平氣和地接話,“看來你們確實還是查到了很多東西,比我想讓你們知道的還要多。”

“沒錯,就是這樣的原因。因為這裏的人對不起我,所以我要毀了這個國家。”屈兆興說著,“可能在你們看來很可笑很狹隘,但是你們知道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孩子,從來沒有在這裏接收到善意的感覺嗎。後來我去了越國才知道,是因為這裏的人都有一副冷心腸,所以,不配擁有那被靈脈滋潤的土地。就讓我來毀了它,不是正好?”

屈兆興的故事,說起來真是一個無聊又套路的壞人變壞的過程。他是華國的小孩兒,但是從小沒有受過好的對待,在被父母虐待之後逃出家門後,接連遇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。這樣的屈兆興,沒有人期待他會成為一個熱心腸的好人。

但是,他意外被人帶到越國培養之後,越來越偏執,認為華國的人都應該為他的童年付出代價。在他學會邪術,又不知道從哪裏拿到了零落的靈脈記載,他就決定破壞掉靈脈。如果被他做成功,華國大片的土地確實會面臨荒蕪。

好在他到現在也就成功了一次,雖然著一次,就已經讓C市付出了很多。二十年來,一直鐘靈毓秀的C市在不斷下滑。

至於他招攬的那些手下,估計各個也都是腦子不正常的,畢竟還有個奪舍的楚元霜,和總是冷不丁控制人的瘋癲道人。也只有那個小孩兒,在變成那個樣子之前,可能還是個好的。

也許是年紀大的人講到往事,總是話多。在陸青森看來,屈兆興也有這個毛病。講起他的過去,突然就很多話要說,說到後面都有些顛三倒四。

看,能做這樣壞事的,腦子都不是清醒的,話都說不清楚。

雖然陸青森心裏這麽想著,面上還是一副認真看著屈兆興的樣子。

他雖然要在這裏埋下靈牌,也不是說來了埋下就可以,而是要等待時機。這件事取決於馮至元他們,或者還有屈兆興手下的阻撓,所以現在的陸青森只有等。

這件事,屈兆興和陸青森都心裏明白。所以,雖然一照面就過了一招,他們現在卻在這裏聊天。因為兩個人都在等,屈兆興等陸青森方的人出現漏洞抓住他們,陸青森也等自己的同伴打敗屈兆興的人。

雙方都已經做了準備。當然,屈兆興他們肯定認為他們的準備更充分一點。

雖然還有再等,陸青森卻不耐煩聽屈兆興說那些所謂悲慘的往事,出聲打斷他,“你雖然計劃的很好,但是兩次都被我破壞。而且,最重要的龍脈,你還沒有頭緒,對吧。”

除了守護一地的靈脈外,當然還有貫穿全國的龍脈。只是,龍脈從來都是看不準,很難發現的。屈兆興要是有頭緒,也不會跑回這裏,而是無論陸青森他們如何阻撓,都要得到龍脈。

看著被自己說的難得噎住的屈兆興,陸青森笑了笑,並不關心自己的笑容是不是會讓屈兆興的心情更壞。他轉了一下手中的劍,問了另一個問題,“二十年前,你們有沒有從鄭真江手裏搶過一個嬰兒?”

“嬰兒?”屈兆興皺皺眉正要否認,突然瞪大了一下眼睛,然後上下打量著陸青森,“是有這麽一個嬰兒存在,不會是……”

屈兆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,“那個嬰兒是你是不是。難怪,我之前通過手銬在你身上下的詛咒卻沒有作用。如果你是那個嬰兒,那就說的通了。”

他對陸青森伸出手,臉上的表情在陸青森看來幾乎是明顯誘騙的程度,“這真的是命運,是天意。早在二十年前,你就已經是我的弟子了,你的體內,有我們這一門的印記。加入我們吧,陸青森,我們在這裏重逢就是天意。”

“你的話,除了你確實見過我之外,我是一個字都不相信。”陸青森重新把手中的劍指向屈兆興,在屈兆興看來,他因為自己的話有些動搖。

屈兆興乘勝追擊,“我們這一門,從嬰兒開始就可以修習了。你不覺得你從小修行太過順利嗎,那就是我在撫養你的幾個月裏給你打下的基礎。”

“你好好想想,在你十幾歲的時候,有沒有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失控,那就是證明。”

陸青森臉上出現明顯的怔忪,而屈兆興心裏閃過‘成功了’的念頭。

正在這個時候,屈兆興眉頭微動,像是感應到什麽,展開圓光術,光鏡之中,正展現出梁明喻帶著蔣至良敗退的場景。那個小小的黑鬥篷身影雖然沒有乘勝追擊,卻也在原地露出嘲諷的表情。

“你看,這就是天意在我的證明,陸青森。”屈兆興專註地看著鏡中,然後轉過身對著陸青森狂妄發言。

因為意外得知陸青森竟然就是當年的孩子,相當於補上了屈兆興今天進化很重要的一環。再加上看到了自己人的勝利,屈兆興沈浸在欣喜之中,所以沒有看到陸青森一閃而過的諷刺表情。

都說了,反派死於話多,自大容易翻車。這個屈兆興,總是不吝於展現他的缺點呢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